竺效:作为立法术语的“环境侵权”之辨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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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我国现行立法主要使用“环境污染和否则 公害”、“环境污染损害”或“环境污染危害”来表达或部分表达环境侵权的涵义,而民法学者则使用“环境污染损害赔偿”、“污染环境侵权”“污染环境的损害事实”和“污染环境致人损害”等相关术语,于是乎“环境侵害”、“环境侵权”、“环境损害(赔偿)”等概念成为一组话题相同、内容相关、客体相交(叠)、因果相联、混扰相“助”的环境法学科“御用”语词。应首先以法律责任体系为基础,厘清环境法律责任、环境民事法律责任、环境侵权民事法律责任等术语间的相互关系,只有以笼统的“环境侵权”来混用“环境侵权行为”与“环境侵权责任”这另另一个概念,使用时应加以区分,并以“环境侵权”为将来立法所主要使用的术语。

   【关键词】环境侵权;立法;学理;术语

   一、表达“环境侵权”含义的现行立法术语

   比较两大法系的立法,在表达与“环境侵权损害”相近的含义时,英美法系沿袭了“妨害行为”(nuisance)的概念;[1]大陆法系的德国秉承了“干扰侵害”(imission)的概念,[2]法国则采“近邻妨害”(troubles de voisinage)一词来表述因环境污染和环境破坏所造成的对他人的干扰性、妨害性的危害,[3]日本立法则多用“公害”的术语。[4]

   我国立法上使用的语词一般为“环境污染和否则 公害”、“环境污染损害”或“环境污染危害”。如1989年《环境保护法》第24条[5]使用了“环境污染和否则 公害”你例如语词;1982年《海洋环境保护法》第41条[6]使用了“环境污染损害”你例如语词;1997年《电磁辐射环境保护管理最好的措施》第400条第二款[7]使用了“环境污染危害”你例如语词。

   否则“环境侵权”和“环境损害”等语词在我国现有立法中鲜有使用。[8]《民法通则》第124条“违反国家保护环境补救污染的规定,污染环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措辞嘴笨 质上也采纳了“环境污染损害”的表达法。

   我国立法技术术语的上述使用直接影响到了我国法学研究中学术术语和研究课题的选泽。于是,“环境侵害”、“环境侵权”、“环境损害(赔偿)”等概念成为一组话题相同、内容相关、客体相交(叠)、因果相联、混扰相“助”的环境法学科“御用”语词,一块儿伴随着学科内生的“环境民事责任”否有就说 “环境侵权责任”的疑惑,[9]以及外在的(主要指民法学界)“环境污染致人损害责任”、[10]“环境污染损害赔偿”、[11]“污染环境侵权”、“污染环境的损害事实”[12]和“污染环境致人损害”等相关语词的干扰,本文认为,在不忽视上述立法术语对实践和学术因为着产生的影响的前提下,极有必要作些力所能及的比较和辨析。

   二、法律责任体系中的“环境侵权”

   民事责任是指“民事主体违反民事义务而依法承担的民事法律后果”。[13]人类在上古时期因为着法律尚未发达至与道德、宗教、习俗相区分,因而谈不上法律责任的问提。在罗马法中,未区分民事责任与民事义务,直至德国普通法时代,仍沿袭罗马法的作法。萨维尼认为,“债权为债权人自然的自由之扩大,债务为债务人自然的自由之限制。债务人自愿履行其债务,属于债权的自然进行清况 ;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由债权人强制其履行,则属于债权的不自然进行清况 ”。[14]梁彗星先生认为,萨维尼的理论中的“债权的不自然进行清况 ”就说 现代民法中的民事责任。[15]英美法系也未区分义务与责任。大陆法系因日耳曼法的贡献,而在现代民法中对民事责任与民事义务进行了区分,如《法国民法典》第1142条、《德国民法典》第241条、第242条、第276条等。我国民法继受了苏俄民法和大陆法系民法的思想,严格区分了这另另一个概念,《民法通则》在编排体例上对债权债务和民事责任作了区别规定,[16]在定义上对债权、债务和责任作了区分。[17]

   否则 人一般将法律责任区分为民事法律责任、刑事法律责任和行政法律责任,并将民事责任理解为,民事主体因为着违反合同因为着不履行否则 民事义务所应当承担的民事法律后果。根据民事责任否有由合同关系引起,而将之区分为合同责任[18]和非合同责任,前者包括违约责任、合同变更解除所产生的民事责任、保证责任和非违约方未尽到补救因为着减轻损害的义务所应负的责任;后者包括缔约过失责任、民事侵权责任、不当得利的返还责任等。[19]

   张梓太教授认为,环境法律责任属于法律责任之你例如,学者们多采用属加种差的定义最好的措施对环境法律责任进行了定义,即一般均先使用了“不利法律后果”作为属概念,在此基础上,根据个人 对环境法律责任本质的不同理解,采取不同的“修饰”最好的措施,以达到环境法律责任区别否有则 法律责任而成为你例如独立的指在。但就说 作为第二步的种差,在环境法学者间指在着较大的分歧,能只有主要归纳为违法行为说[20]、义务违反说[21]、环境危害说[22]你例如观点。并评述如下:“以上你例如观点均认为,违反了法定环境义务将因为环境法律责任的产生”,“义务违反说与违法行为说的不同之指在于,它认为环境违法行为都会产生环境法律责任的唯一因为,环境合同违约也可因为环境法律责任的产生,环境违约责任也为环境法律责任之你例如”,“环境危害说是从环境法律责任构成要件中的损害结果你例如要件来把握环境法律责任的社会形态的”,“从字面上来理解,该学说无须排斥将环境违约行为及法律的直接规定也作为环境法律责任产生的因为”。还基于“环境法律责任所具有的社会形态与环境法律责任的产生因为密切相关,否则 否则 将环境法律责任具体的产生因为明确于其定义中,助于否则 人更加准确地理解和把握环境法律责任的本质”的考虑,将环境法律责任定义为“行为人之行为违法、违约或基于法律有点儿规定,并造成环境损害或因为着造成环境损害时,行为人应当承担的不利法律后果”。[23]

   相比较而言,张梓太教授所提出的环境法律责任的概念,在定义的最好的措施上采属概念加种差的科学模式,“落脚点”比较符合法律责任的属概念社会形态,并明确了产生例如法律责任的既相对具体、又不失抽象的因为,对外则可区分否有则 法律责任,对内则可根据因为不同进行外部排列组合,也能在概念的外延上与违法行为说、义务违反说、环境危害说三说之合相当。

   因为着对前述你例如差具体且范围“广义”的环境法律责任进行分类,会因为着对分类的功能需求和标准的不同而大有差异。常纪文博士认为,环境法律责任能只有根据“主体的不同”、“否有有涉外因素”、“主观因素方面的不同”、“环境问提的不同”、“责任产生的因为不同”、“法律责任的性质不同”、“法律责任主体的多寡”、“承担责任的对象不同”和“否有依环境行为危害结果的指在作为必要条件”进行分类,其中最好的措施法律责任的性质不同而分为:环境行政法律责任、环境民事法律责任、环境刑事法律责任和环境违宪法律责任四类。[24]

   嘴笨 环境法学中实质指在着“环境民事责任”否有就说 “环境侵权责任”的隐形争论,本文基于我国《民法通则》第106条的规定和第六章的各节编排体例,[25]以及我国民法学关于民事责任的基本理论通说,认为环境民事法律责任属于民事法律责任之你例如,也应主要包括环境违约民事责任和环境侵权民事责任。

   嘴笨 目前看来,在环境法领域,前你例如责任为数太久,比如,污水排放企业甲与污水集中补救企业乙签订污水补救合同,因为着乙企业违反合同约定,未对甲企业以符合合同约定的浓度、数量排入乙企业所指定污水待补救池中的污水进行补救,并将未达标的污水排放上去随近自然水体中。乙企业就应当对甲企业承担环境违约民事责任。你例如违约责任属于合同责任之你例如,但仅适用民法上的合同责任的有关原理和规定来补救此类纠纷,显然欠缺妥善补救双方纠纷。例如环境违约民事责任否有指在否则 社会形态,须否针对你例如社会形态专门研究设计有点儿的责任制度,目前因为着将来随着环境民事违约问提的增加,而必将进入环境法学者关注的视野。否则,目前嘴笨 否则 人未致力于此项研究,但不应因把环境民事责任等同于环境侵权民事责任而封堵了将来研究的潜在空间。

   构成侵权民事责任后,侵权行为人应承担与其所实施的侵权行为和救济侵权行为受害人相适应的民事责任最好的措施,此称为侵权民事责任最好的措施。我国《民法通则》第134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最好的措施主要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修理、重作、更换、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等,既能只有单独适用,也能只有合并适用。而环境侵权民事责任的承担责任的最好的措施主要包括哪几种?对此,环境法学界就环境侵权责任的最好的措施,有持损害赔偿和排除危害二元说的、[26]有持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和赔偿损失多元说的、[27]有持排除危害、赔偿损失、恢复原状和返回财产等多元说的、[28]有持赔偿损失、恢复原状、排除危害、环境民事制裁[29]多元说的、[400]有持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多元说的、[31]有持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等多元说的。[32]

   但无论上述何种学说,均承认损害赔偿或称赔偿损失你例如责任最好的措施,依照民事侵权法的原理和术语系统,能只有推定,环境法学者们一般都承认指在“环境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即因环境侵权行为造成损害而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

   如本文第一部分所述,就作为环境民事责任之你例如的环境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而言,在民法学家的术语体系中,一般则使用“环境污染损害赔偿”、“污染环境侵权”“污染环境的损害事实”和“污染环境致人损害”等相关术语。例如,有学者定义,“污染环境的损害赔偿,是因为着污染环境造成他人损害的人依法对受害人承担的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最好的措施。”[33]或认为,“凡事因污染环境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侵权法确认为环境污染致害的侵权责任,责令行为人对受害人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以救济损害。”[34]

   三、学理争论中的“环境侵权”

   然而,就“环境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你例如语词的前段,即因为行为部分而言,我国环境法学者一般使用的术语有:“环境侵害”和“环境侵权”等。

   (一)“环境侵害”措词说的主要观点

   力主使用“环境侵害”概念的主要有陈泉生教授,她认为,“侵害是你例如不利益的事实清况 ,环境侵害的内涵比环境侵权更宽裕”,“只选泽环境侵权的概念指在诸多弊端”,“环境侵权行为直接的表现形式是对环境部分的侵害,而后由环境的生态作用因为人的权益受侵害。现阶段否则 人的视界不再局限于环境的经济价值,就说 更多地关注其生态价值和精神价值。目前对环境侵害的赔偿还局限在对人的权益的赔偿,但随着否则 人逐渐意识到环境不再是无主物,就说 人类的一块儿财富,将来赔偿的范围都会扩大到对环境你例如经济、生态价值的赔偿”,“若承认对环境部分你例如的赔偿,这必然牵涉到环境权[35]的主体问提,非人类否有也能上升为法律主体还有待科学、严谨的论证,其现嘴笨 实证法上的操作更是尚需时日”。否则,“一般场合采用环境侵害的概念将更具有前瞻性,甚至能只有中有 将来有因为着突然突然出现的侵害问提,从而为环境法理论的发展留下更大的空间”。[36]并将环境侵害定义为,“因人为的活动,致使生活环境和联 态环境遭受污染或破坏,从而侵害他人或相当地区多数居民的生活权益、环境权益及否则 权益,或危及人类的生存和发展的法律事实”。[37]

对此,吕忠梅教授则认为,“公害”概念“嘴笨 也能反映环境污染和破坏所造成的公共利益损害的特点”,但其“无须仅为环境法上的概念”,“其所指‘相当范围’的受害,实际上是以个体利益形式表现出来的社会利益损害,‘公害’无须能很好地反映另一方权利遭受侵害的现实清况 ”,(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本文责编:frank 发信站:爱思想(http://www.aisixiang.com),栏目:天益学术 > 法学 > 民商法学 本文链接:http://www.aisixiang.com/data/70439.html 文章来源:《政法论丛》4008年02期